今天去了黄果树。
早上进的大瀑布。水声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轰响,走到观景台上,整面白瀑从悬崖上砸下来,水雾弥漫。天空下着小雨。由于假期人多拥挤,顺着队伍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,衣服湿了半截,帽子上是细密的水珠。旁边有人因拥挤而抱怨,有人因见到瀑布而尖叫,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。而我在人群中只是静静的站着,就看着那面水,看了很久。
(排队走不动道啊,难受。)
下午流转于天星桥。石头嵌在流水之间,上面刻了日期,从一月到十二月,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,我低着头,一块一块地找。1月、2月、3月……人群在我身边涌过去,伞碰着伞,雨衣蹭着雨衣。意外如约而至,我走岔了路。不知道是被人流推的,还是自己选的。等我反应过来,脚下的石头已经不再刻着日期了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条正确的路还在远处,全是低着头找日子的人们。
我没有回去。
我忽然想,属于我的那个日子,大概就藏在那一块我永远也不会踩到的石头上。我找过它,却只找了一半。
之后才知道,她今天也在黄果树。不过是早上去的天星桥,下午去的大瀑布。
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,只是方向相反。我在大瀑布的时候,她在天星桥的石缝里低头走路;我在天星桥的时候,她大概正站在我早上站过的那个观景台上,被同一片水雾打湿头发。
没有约定,也没有人提过“要不要一起”。但很默契地把时间表排成两条平行线——靠近,但永远交错而过。
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。只是那一瞬间觉得不是没机会遇见,是连遇见本身,都差了半日时差。
快出景区的时候,同事发来消息,给我推荐了几个附近的景点。但她写的是:“推荐给你们。”
你们。
他不知道,那个复数代词里,只有一个我。
晚上回到酒店,天已经黑了。窗外有车声,有风声。房间里有电视声,空调声。我瘫坐在椅子上,翻了一遍今天的照片,全是山、水、石头、天空和瀑布。没有一张有人,与我有关的人。
“一个人的冒险,一个人的座位。”
今天是巧合,也只是巧合。错开就错开,没见到就没见到。谁也没有义务出现在谁的行程里,谁也没有理由为此难过。
可我还是坐在窗边,把那首歌又听了一遍。
不是因为她。是因为今天那种“刚好错开”的感觉,太准确了。准确得像是一种提醒:有些路,注定要一个人走。有些座位,注定要一个人坐。不是没有人可以同行,而是同行的那个人,和你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半日。
黄果树的水还在流,明天还在流,后天也在流。我们各自来过,各自离开,谁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