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节的下午，我还在打游戏，看着手机弹窗活动通知，心里开始了思考。
心里想着去给我妈妈买个啥礼物好。口红、衣服或者好吃的？不确定。
有这么一种说法：这个社会，钱不会出错。
游戏结束，我放下手机，坐在那里，看着电脑屏幕，思绪却飘了很远。
发红包，对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，不会嫌你买小了、买错了、买贵了。红包不出错，红包不犯错，红包让所有人都满意。发一个“母亲节快乐”配上转账，体面，高效，皆大欢喜。
思来想去，我还是觉得不对。
礼物的确是会出错的。你买了一件衣服，她嫌大；你买了一束花，她可能不喜欢这个品种；你买了一盒巧克力，她说血糖高不吃甜。
一百种礼物有一百种错法。但正是因为它会错，它才不像一笔交易。
它笨拙，它冒险，它意味着你愿意花时间去想一个人喜欢什么、需要什么，哪怕最后想错了。
红包不会错。但红包也不会让人记住。
想起小学的时候，不记得是三八节还是母亲节。我特地去花店买了一束花，钱不多，只能买很小的一束，忘了什么品种，用玻璃纸包着。我一路捧着回家，心里又紧张又得意。递给她的时候，她看着那束花，说了一句：“为什么买这么小的？”
我站在那里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就只是站着，手足无措。中间发生了什么，我已经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后来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，眼眶红了，然后我也哭了。那天，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哭的不是花的大小，是她忽然看懂了我的窘迫和真心，是我忽然感受到了她的期待与失落背后同样的爱。那束花后来放在哪里、放了多久，我已然记不清了，但这件事我依然记得。
红包不会带来那样的眼泪。
再后来工作了，有了发红包的能力。于是面对越来越多的人我选择了发红包。省事，体面，不出错。
妈妈也会说“不用买礼物，不用麻烦”。她怕我麻烦，怕我花钱买些不实用的东西，怕我挑来挑去最后还挑错了。
可是，从礼物到红包，我们真的在变好吗？
还是说，我们在用高效率的方式，悄悄逃避着本该花出去的心思？
红包还是礼物，没有对错。
最后，我还是掏出手机发个红包了事。因为太方便了。因为我也想不出更好的。
我妈收了，回了个“谢谢小雷”。一切都很顺利，不出错，不哭不闹。
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，说不清什么感觉。但我心里知道，发红包不是更好的选择。它只是更简单的选择。
钱不会出错。但爱会。
而那些“错”——买大了，买小了，买错了颜色，买错了款式——恰恰是爱过的证据。因为你试过，你想过，你为一个人花过时间，哪怕最后搞砸了。
长大后终于学会了不出错，也终于失去了会出错的资格。